在不自在中感到自在

隨著科技發展和環境變動，今天的領導人不但要終身學習，還要敏捷學習。他們必須把自己放在舒適圈的邊緣，懂得把一個經驗，轉移到另一個新經驗上。

當萊恩（John Ryan）剛加入創意領導中心（Center of Creative Leadership, CCL）擔任ＣＥＯ時，有一天，一位清潔人員來打掃辦公室。她看見桌上堆了很多書和資料，告訴萊恩：「你的東西這樣放，我擔心沒辦法把灰塵清乾淨。」
 

這時候，萊恩不但沒有不高興，反而認為，這家公司一定很棒，一個清潔人員勇於給公司ＣＥＯ這樣的回饋。「回饋就是禮物。」他說，公司應該要建立起這樣的文化。
 

ＣＣＬ成立於一九七○年，是一家大型的非營利組織，主要提供領導力發展的研究和解決方案。在金融時報（Financial Times）的調查排行中，過去四年來，ＣＣＬ蟬聯全球前十大主管教育機構。除了它之外，其他九家均為哈佛商學院、ＩＭＤ等全球頂尖商學院。
 

萊恩的職涯非常豐富。他的第一個工作是在海軍擔任飛行員，在海軍歷經許多職位後，曾擔任美國海軍學院（U.S. Naval Academy）總裁。除了軍旅生涯之外，二○○五年，他擔任紐約州立大學（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）校長，該校為美國公立高等教育規模最大的學校，在美國有六十四個校區，四十萬名學生。二○○七年，他擔任ＣＣＬ執行長。
 

「每一次我做一個新的工作，都沒有百分之百準備好，而是在新工作上迅速學習。」他強調，這就是學習敏捷度（learning agility）的重要性，這是今天領導人最關鍵的一個能力。「你必須對於身處在不自在中，感到自在。」他說。
 

萊恩以身作則，充分展現了領導人的風範。他有強大的紀律和自省習慣。他每天清晨五點半跑步，持續四十年以上。他說，這麼做不只是為了要鍛鍊體力，還要鍛鍊心理的強韌。他強調，領導是一種特權（privilege），領導人必須照顧好自己，然後照顧好所帶領的團隊。
 

在五十年如此豐富的領導人生涯中，他累積了哪些珍貴的智慧？他如何在以培養領導人著稱的機構中，擔任一位好的領導人？萊恩最近接受本刊越洋專訪，以下是訪談內容摘要：
 

■你經歷不同世代和不同產業，你觀察，這個時代的領導人最重要的特質是什麼？和過去有什麼不同？
 

□這麼多年來，我學到一點：作為領導人，不論是在哪個產業或團隊，都要做到三件事：方向、整隊、承諾（direction, alignment, commitment, DAC）。這是讓團隊一起朝向目標努力的方法。
 

隨著科技發展和環境變動，今天的企業環境和過去非常不同。因此，根據我們的研究，今天領導人最重要的技能是具備學習敏捷度。我們不但需要變成終身學習，而且還需要敏捷學習。
 

最好的領導人必須對於身處不自在中，感到自在。這是我一生從不同的任務中所學到最基本的一點。過去我不論是開飛機，還是擔任大學校長，每件事情都是一個新的經驗。當你面對新的機會時，你必須能夠拿一個經驗，再加上新的經驗，這就是學習敏捷度。
 

當我雇用一個人，我所要找的第一個特質就是，他具備學習敏捷度嗎？這不是指會不會讀書，能不能理解書本的內容，而是要能夠把一個經驗，轉移到另一個新的經驗上。
 

最好的領導人應該具備好奇心。那是學習敏捷度的一個徵兆，那種願意把自己放在舒適區邊緣的心態。這些人有彈性，有適應力，他們在不同的文化也會存活，可以接受不同的任務，在組織的不同部門工作。只要提供他教練或指導，他就會做得更好，在下一個任務創造更大的價值。不論人工智慧多發達，一個具備學習敏捷度的人，永遠會被升遷，永遠會有工作。
 

每個領導人都必須找出方法提高團隊的學習敏捷度，可能是建立跨部門團隊，增加新成員，也許是更數位化。我們每年和三千個組織共事，我觀察，最好的組織是那些給人們機會離開舒適圈的公司。
 

■ＣＣＬ針對領導人發展做了很多研究，那麼在自己的組織裡，有沒有哪些做法或文化很獨特？
 

□ＣＣＬ之所以非常獨特，一個很大原因是，我們很重視回饋，我們稱它為禮物。在公司裡，如果你給別人一個回饋，例如你說：「我認為你對那個年輕員工的處理方式不是很恰當。」那位領導人只能說，謝謝，然後回去自我反省。
 

我們教導大家，回饋是一個禮物。當我剛進公司的時候，有一天，我在辦公室做研究，一位清潔人員來打掃我的辦公室。她看見我桌上堆了很多書和資料，告訴我：「你的東西這樣放，我擔心沒辦法把灰塵清乾淨。」
 

我跟她說，我常常需要做研究、閱讀一些東西，桌上隨時要放一些資料。「我的辦公桌這一區你就不要清了，但那邊會有訪客來討論，所以你只需要清理那邊就好。」她說：「噢謝謝，這樣我就可以比較好做事了。」
 

當時我才來一個月。我心裡想，這一定是一個很好的組織，一個清潔人員可以告訴ＣＥＯ，她擔心無法把我的房間掃乾淨。公司需要這樣的文化。
 

一個公司如果層層官僚，基本上是很難獲得真相的。

本文未完，全文請見EMBA雜誌378期